秦楚论坛

 找回密码
 注册

QQ登录

只需一步,快速开始

123
返回列表 发新帖
楼主: 长江大虾
收起左侧

长篇小说《你看长江往南流》

[复制链接]

签到天数: 846 天

连续签到: 1 天

[LV.10]以坛为家III

发表于 2018-5-24 14:48 | 显示全部楼层
感谢作家分享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签到天数: 115 天

连续签到: 1 天

[LV.6]常住居民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5-24 16:47 | 显示全部楼层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签到天数: 115 天

连续签到: 1 天

[LV.6]常住居民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5-28 15:06 | 显示全部楼层
  晚上熄灯后,家庭床上办公会例行举行:老邓,你咋想?
  吕茴香眼瞅着鼻子上方一动不动的15瓦电灯泡。床上办公会议题一般是,明天给赵老师家送只鸡吧,老大期中考试不及格,人家又在说让转学;废铁涨到了两块四,把攒的两蛇皮袋子卖了,买200斤煤回来捏煤疙瘩,天好。灯泡球面玻璃上有两个亮点,对称排列。像斑鸠的两只翅膀,飞快的忽闪着,也没声儿,只管一会儿红,一会儿绿,一会儿白地变幻颜色。像尝了花椒的嘴,眼睛皮麻酥酥的。看着看着,没了,嗯?飞走了?
  知道老邓没睡着。她在等待。
  别看户口不在新城,严格意义上她应该到有关部门登记申领暂住证。但是,在这个半边户家庭的一切领域,吕茴香的权威性从结婚那晚就已经确立。任何提议仅是个程序,老邓不需要想,百分百次一票通过。甩手掌柜其实很享受,有心情,随便配合下行动,没心情尽管去修长城斗地主,到时吕茴香自会喊吃饭。通常这情形下,老邓会翻个身,知道好事情来了,嘿嘿两声算表个态,哪哪都习惯性不安分起来。老邓是工人实干家,没多余话,就像在拌和楼“打罐”,拎起大锤便下家伙。这时,吕茴香会按住那只斑鸠说好,菜筐子里有尼龙绳,你明早逮只鸡把脚拴住,哎,拴那只红尾巴公鸡,人家说了,儿子要好看的尾巴毛做鸡毛毽!说道中斑鸠警醒,继而蠢蠢欲动,呈欲飞状。吕茴香稍事利导,斑鸠即刻化作烈马。老邓于是意气风发,策马扬鞭,奔向那雍容丰美的西陵山,流连忘返于水草肥美的红花套,纵横荆楚大地徜徉三国古战场。一番方圆不足三平米的中原逐鹿不分胜负,家庭床上办公会云收雨住,圆满结束。
  当然了,这些都是已经成为过去了的辉煌。
  回头想想,那些年上班是真累。但是快活。没多少钱。却从不以为自己穷。上床干私活下床建大坝,床上床下屡创佳绩,挣的奖状贴了一面墙。那时候,老邓脸上常挂着笑,吕茴香进进出出总是唱,唱的是“好地方呀好风光”。
  好半天没动静。吕茴香别过身,脸朝墙。这是个姿态,相当于国际惯例中的外交照会。按侧身速度分级别,吕茴香使用的是普通照会级别:再不吭声就不理你了啊!曾经让人沾沾自喜的奖状上,获奖者名字和获奖原由已不易辨认,失去了光泽的金字黯然地卷曲着,像残留在锅底的隔夜锅巴。喉咙发干,嘴里有黄花苗的味道。使劲咽口吐沫,苦味滑下去,到了深处,慢慢便感觉不大到了。老邓仍没动静。吕茴香舔舔嘴唇,启用“暗号照旧”肢体语言,拿屁股顶老邓了一下。这属于正式照会级别,力道介于弹棉花和打糍粑之间,其中明显夹杂有气,具有可燃性的危险气体。往常每每这一顶,老邓便即发作,哪怕再累再没想法,也必须认真应对,否则会招致原因不明的摔摔打打。可今晚,老邓却只叹了口气,还是在一分钟后。这时使用肢体语言分明是一种妥协,他竟敢不当回事。吕茴香脑门呼呼蹿火苗,肠子咕咕串气。
  冒火?有火根本没处冒去。怨老邓?他一个工人大老粗,又不是当官的。你说他把儿闷吧,看那些奖状,又是先进生产者,又是技术能手。说他不把儿闷吧,有时候真比“把儿”还闷,遇事一点主见都没得,又不会求个人。生气?一个连户口都没得的半边户,哪有资格撒气哟!
  泡菜坛子咕嘟嘟冒泡,鼻孔里酸酸的。
  户口,看不见摸不着的户口,却可以当饭吃,能当衣穿。像看戏的入场券,没有它,你就进入不了故事之中。热闹事,高兴事,好事坏事,都与故事以外的人没有关系。让吕茴香心口疼了差不多一辈子的,就是这个故事。
  1973年的吕茴香还是个处女,也没有高血压。从剜猪草的柴火妞,到稍大点便下地与泥土为伍的人民公社社员,随春种夏长秋收冬藏不知不觉出落成丰腴健壮细腰宽臀的大姑娘。也不知道给哪个老祖宗烧对了香,要不是邓福安来桑树凹走亲戚,现起意牵线搭桥,嫁了个吃商品粮的工人阶级,怕是这辈子都不晓得天底下还有地方比桑树凹大。心里呀,着着实实美滋滋了一阵子。新婚那晚,带着新奇,兴奋,不安,外加对幸运之神的感激,积蓄了18年的原生能量一发而不可收。谁曾想,工人阶级不耐玩,还没咋回事呢,新郎官便一触即溃缴械投降再不言战。那几年算是尝到了幸福的味道。老邓在外上班,搞三线建设的呢!“三线建设要抓紧”,白字,黑字,红字,黄字,101哪儿都看得到。大的几间房那么大,在山坡上;小的如黄豆粒,拿黄油漆白油漆印在工作服上、工具包上、饭碗上。不能不耳熟能详。平时吕茴香在家种地,想他了,就跟他们的月老,当生产队长的老邓隔房二叔,吕茴香应该称其舅的邓福安说一声,我要去“101”探亲啊!邓福安的媳妇是吕茴香舅爷的外甥女,论起来,吕茴香跟老邓还是八杆子打不着的表姊妹。邓福安在黑石窖是个能踢能打的狠人,队里没人不惧他。那些夹着尾巴做人的四类分子对他简直闻风丧胆,对老邓一家却很给面子。有点怪。要说亲戚,黑石窖人家的大部分七弯八绕都扯得上亲戚。邓福安说去吧去吧,找鲍会计开个证明揣身上,就说我说的。并嘱咐吕茴香“给我弄块皮带机皮子回来掌鞋底”。是去探亲啊,真羡慕死村里姑娘媳妇了。老邓他们单位驻扎在堵河中游,一个叫黄龙滩的地方。不晓得咋回事,光明正大的水电站取了个妖里妖气的名字,叫个啥“幺零幺”!拌和楼矗立在中枣园山坡下,好球高啊!抬头看楼顶非掉帽子不行,我家老邓就在那上边上班呢!楼上的机器发出各式各样的声音,有的嗷嗷叫,有的轰轰响,有的像放屁——别误会,比人放屁声儿可要大得多啦!汽车扬起尘土飞跑,连风里都是在黑石窖想闻都闻不到的汽油、钢铁、混凝土的味道。吕茴香心里好美,好带劲,好骄傲。好像这风的味道,机器的轰鸣,迷眼的尘土,跟队里的苞谷、红薯、稻谷草一样,多少都有自己的一份。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签到天数: 115 天

连续签到: 1 天

[LV.6]常住居民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6-1 15:27 | 显示全部楼层
写的不好?没人看啊!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签到天数: 115 天

连续签到: 1 天

[LV.6]常住居民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6-2 21:00 | 显示全部楼层
DSC_6589.jpg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签到天数: 115 天

连续签到: 1 天

[LV.6]常住居民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6-11 18:17 | 显示全部楼层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该用户从未签到

发表于 2018-6-12 13:35 | 显示全部楼层
作家余华有段话:作家的使命不是发泄,不是控诉或者揭露,他应该向人们展示高尚。这里所说的高尚不是那种单纯的美好,而是对一切事物理解之后的超然,对善与恶一视同仁,用同情的目光看待世界。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签到天数: 115 天

连续签到: 1 天

[LV.6]常住居民II

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6-16 08:52 | 显示全部楼层
第一章-4
头一回到工地探亲,吕茴香将带来的南瓜子,红薯干,风干的柿皮柿角等零食给老邓的哥们儿一人抓一大把。在男子汉扎堆的准军营里,女性的气息像凭票供应的散装酒一样难得。排长翟连昇是个河南侉子,军工。复员军人招工到工地统称“军工”。翟连昇嗑着比虱子大不了多少的南瓜子,命:小邓,啊不,哈哈,是老邓!老邓今晚不要去上夜班了,指指大通间当头,那边,腾一间做新房,搞工农联盟。我说,可别不要命啊!果然,晚上二人在里边大战中枣园,金戈铁马,山摇地动,单人木板床数度失声尖叫。芦席隔墙形同虚设,无辜邻舍注定今夜无眠。吕茴香是个闲不住,白天便挽起袖子帮师傅们打扫牛栏一般的工棚,洗油乎乎的工作服,忙得那叫不亦乐乎。光棍汉们无不为之感动,奔走直白相告:老邓媳妇,几好个屁股蛋子哟!在革命激情不能自已的年代,产业工人和他们的配偶过的是简陋、单纯、孩童般无忧无虑的日子。谁也没去想户口还是个问题,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对未来的家庭产生的麻烦会差点让人活不下去。1977年9月,吕茴香在大工地第二职工医院产下老大,才发现锅,真他妈屄是铁打的。
民以食为天。这天有多大,吕茴香知道。
大米价一毛三分九,买50斤米,有整有零六块九毛五分。买粮的前提是购粮本,每月由粮店工作人员钢笔手写在上面的阿拉伯数字是活命的依据。粮本跟着户口本走。吕茴香的农村户口尚在千里之外。此前她压根就不知道还有个什么“本”与自己吃饭有关,自然也就没摸过购粮本跟一分的钢镚儿哪儿不一样。没粮本用粮票也可以买来粮食。粮票是粮本的另一种存在形式,依然与户口相关联。老家生产队分的口粮可以卖给公社粮管所,换回粮票异地购粮。可吕茴香自打从嫁给了老邓,隔三差五往工地跑,出勤率低得可怜。在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的人民公社时期,吕茴香挣的那点工分,分得的粮食还不够塞牙缝,哪还有得卖?不劳动者不得食,是社会主义分配原则。谁都无暇它顾。哥嫂嫌吕茴香心思不在种庄稼上,公婆看不惯她下地薅苞谷草还戴付从工地带回来的电焊黑眼镜,身穿花的确良短袖衫乳沟露半截满村里招摇。经家庭成员民主协商决定,割让二分自留地,一只羊,三只下蛋母鸡,两间北草房,让她单过。分家后,吕茴香立马卖掉鸡和羊做路费,无拘无束奔荆楚地去了。这时老邓已转战长江参加大工地建设,路途愈发遥远。舟车劳顿一趟顺利的话,四天可见到她的工人阶级,如果不顺利,六天也还在路上。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龄,慌里慌张两头跑,刚捂热自己的汉子又要离开,真比抹脖子上吊还要难以割舍。打一枪换一个地方,大小战斗经历了不老少,孩子也没怀上。放的全是空枪。结婚刚一年,两地分居,19岁的新媳妇,对工人阶级的仰慕,对丈夫的依赖,对温柔乡的渴望,远比许多问题都要现实得多的多。想想连电灯都没有的黑石窖,冷锅冰灶的破草房,哪里像个家哟!嫁汉嫁汉,穿衣吃饭。草房自留地没长脚没长腿,跑不了谁也背不走。去他妈的!吕茴香嫁了个端铁饭碗的工人老大哥,啥时候都饿不死!
岂知世事难料,大哥也有不如二哥的一天。后来中国大地上发生的事证实,吕茴香为这个决定付出的代价,够她后悔两辈子。
1975年,麦苗还没没过腿肚子,吕茴香一把大铁锁,闲置了那个象征性的家,登上南下的绿皮火车,从此步入大工地半边户阵营,开始了游离于主流社会之外的无保障生活状态。
仅为吃这一项就脑壳大,更别说还有油票、肉票、酒票、布票、煤票、糖票、盐票、香烟票、火柴票、肥皂票、搪瓷盆票、痰盂票、开水瓶票……等等等等,除一钱不值的阳光、空气、水免票之外的一系列生活资料的硬性需要。没孩子时吕茴香可以搞点创收,还没觉得日子太难捱。当一个小生命从娘肚子登陆到这个世界,欲与大地上的人们共享日月天地人伦时,一叶扁舟顷刻便失去了平衡。黑市粮票一毛五分钱一斤,这在低收入年代已经价格不菲。当然,不用粮票也能买来米面,但付出已数倍于国家牌价。那年头吃饭是真吃,清汤寡水缺油少盐,是个人都能一顿干掉三大碗。同样的一碗白米饭,在半边户的锅里堪称金贵。“吃饭是第一件大事”,吕茴香体会,这话说的,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真白。“真白”是家乡话,真实、明白的意思。
其实也不能说没户口。只不过像棋盘上的棋子,你得按规矩在格子内走动,不可以出格。否则,没有否则。如果老邓不是国家产业工人,可以依附的领导阶级的一员,吕茴香即便是想当半边户,你高攀得上嘛!那样的话,我就只能住草房,种公粮,卖余粮,吃剩粮,点煤油灯,听半夜鸡叫,看狗走草。
支撑半边户家庭的,一多半精神支柱是与工人阶级为伍的优越感,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。
没户口,我们姑且这么说。没户口的女人生了个没户口的孩子,自然没资格拥有意味着生存保障的阿拉伯数字,和各类购物纸片。唯一指望得上的,是国家支付给老邓的那份劳动报酬,和每月40斤粮食定量。在寻求生活门道的挣扎中,1981年老二出生,生存成本再次被摊薄。你说,这天到底多大?
  从老二出生到老大上小学,吕茴香不知道吃了多少哑巴亏,花了多少冤枉钱,说了多少个“求求你啊”。求书记、求主任、求司务长、求老师、求城管……求人把脸都笑烂了。为孩子上学,也为了不再跟他妈一样黑人黑户,1993年,处于“下岗”恓惶中的老邓,回老家卖掉两间北草房,东拉西凑倾其所有,经手了这辈子最大的一笔买卖:5000元给两个儿子买户口。人无笼头纸笔栓。虽然没看见斥巨资拍下的这件东西多长多宽,是方是圆,但心从此踏实。至于吕茴香自己,老啦老啦,破罐子破摔算个球啦!那年吕茴香40岁,老邓46。为买户口,这个家差一点散伙。现在两个儿子都三十多了。老大替人跑出租,已经成家,孩子明年小学毕业,生活聊可自保。老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打工,一年数次跳槽,百做百不成。目前在东山开发区一个叫“欧陆山寨”的家具城当保安,包吃住,白天看场子晚上值班,一回家就抱怨,抱怨工作时间长工资低很无聊很浪费青春很他妈的云云。(第一章未完待续。文学离人民大众越来越远,不知道是谁的悲哀……)

  祝亲们端午节快乐!端午节快乐!!快乐!!!





回复 支持 反对

使用道具 举报

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| 注册

本版积分规则

广告刊例|Archiver|手机版|小黑屋|秦楚论坛

GMT+8, 2018-6-21 01:29

Powered by Discuz! X3.4

© 2001-2017 Comsenz Inc.

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