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姨父买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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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6-22 16:4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姨父买驴
贾斯炜
姨父是父亲大学的同班同学,还是同桌。父亲当了媒人,姨父就成了我的姨父。
后来姨父和父亲同时被划成了右派,姨父打回了青曲,父亲打回到了红椿坡。
青曲的运输队,也就是人们习惯上说的捞车队,捞车队时常有账务要记,但又没有认字的,加上姨父从小放过驴子,就这样姨父还算顺利地进入到了青曲捞车队。
姨父特别喜欢我,为了让我能吃点儿好的,在我没有上学之前,很多时候都是跟着姨父的捞车队“跑运输”。上学后,暑寒两个假期也时常随姨父拉捞车。
这年国庆节前夕运输量特别大,驴子不够用,运输队队长让姨父立即到弥陀寺①买驴子。
这天,外面下着大雨,一大早姨父带上我,一人披了个塑料纸出发了。
还好,天还没有黑我们就到了弥陀寺,还是姨父面子大,到了弥佗寺,一说是涂泽民,人家大队书记立即给我们安排生活和住宿。
晚上,大队书记和姨父聊起了天,说是他们大队确实准备卖一头草驴子②,约定天亮了就让姨父去看看。
天刚亮,我们就跟随大队书记来到驴圈,等待放驴子的人③的到来。
一圈八头驴子,五头都是草驴子,正合姨父的心愿,草驴子既可以干活,又能够嬔娃儿④。
姨父选了两头,人家书记怎么说都只同意卖一头。姨父教书人还是不一样,一会都扯成了书记的表爷,拉扯了半天关系,书记说:“您选的这两头是母子对儿⑤,您要是认出来哪个是老的,哪个是子了,就卖给您。
姨父道:“真的?假的?”
“真的,不仅真的,要是您能认出来,本来老的一百,小的两百,您要是认出了不仅卖给您两头,还都按老的价格一百块钱卖给您算了。”
姨父反问: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
“表爷也是球的,哪儿有孙子敢唬爷的?!”
姨父得意地向驴子走去,正要扳驴子嘴时,书记道:“不行,不能看牙口儿⑥,看牙口儿老鸡巴认不出来。
这两百块买人家母子对儿,姨父抓了抓头,“行,不看牙口儿就不看牙口。”
转过头来对我说:“宗琳儿,把那两个草驴子给老子赶上走。”
我赶了姨父指定的那两头草驴子,跟在了姨父的后面,这弥佗寺一帮人在书记后面一路吆喝道:看选母子对儿了……
我跟着姨父,赶着两头草驴子向来时的路上走去:这姨父今天怎么了?莫不是硬要抢人家的母子对儿……
走了四五里路时,来到了河边,正遇上涨水,姨父站到河边拦住两头驴子:“卧⑦,卧!”两头驴子并排站在了河边,姨父来到两头驴子后面大喝一声:“咋!⑧”只见一头驴子立即伸出了一只前蹄子。姨父立即道:“卧!”这只驴子一只前蹄踩在了水里面。
姨父指着那头一只蹄子在水里的驴子,对书记道:“就是它是老驴子。”转身对我说:“宗琳儿,两头都给老子赶走,老子来给书记付钱。”
一帮人看着我们将两头驴子,只出了两百块钱都赶走了。
路上我问姨父:“您怎么确定的?”
姨父道:“您跟老子一起拉了正门⑨多年的车子,没有发现啥危险事儿老子让你先上前过?
“可这不一样呀!”
“你想想,河里面那么大的水,我一声吆喝,驴子们知道河水大,有危险,老驴子肯定要先走了起来,老子是你姨父,是你的长辈,这不是遇到危险的事情,老子不让你先上一样的道理吗?”
【注释】①弥陀寺:湖北省郧阳区的一个小地名。
②草驴子:地方语,即,母驴子。
③放驴子的人:放牧驴子的人。
④嬔娃儿:地方语,动物生子。
⑤母子对儿:地方语,两个动物之间的血缘关系是母女。
⑥牙口儿:草食动物从牙齿上看年龄。
⑦卧:地方语,站住的意思。
⑧咋:地方语,走的意思。
⑨正门:地方语,这么的意思。
           二O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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