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牲口娃子打赌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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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1-9 02:2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牲口娃子打赌儿
贾斯炜

牲口娃子的爹死后的第三个月,土地下放到户,牲口娃子们只分得了他妈一个人的土地——八分地。
土地下放下放到户的半年牲口娃子妈生下一子,牲口娃子妈的舅爷说这个娃子可怜,生下来就没有见到爹,为了好看,就给他取了个名字叫牲口娃子①。
八分薄地,不用说供这牲口娃子读书,就是连饭也吃不饱。
牲口娃子的舅爷,也就是给他起名字这个人,旧社会是个和尚,解放后破四旧,人们把这庙放火烧了,于是他就成了一个社员。改革开放后,他年岁也大了,又是单身五保户,就到处给人家看风水、算命、看点小病。
牲口娃子五岁这年,他妈就把他送给了他的舅爷,一起学艺。然,牲口娃子天生不是这块料,五年下来一点长进也没得。眼看十岁了,只好离开舅爷回家帮他妈干活。
有了牲口娃子的帮忙,母子两个把个八分地种得比人家一亩多地的收成还好。
十六岁这年,村子上的一个十四岁的团团②姑娘嫁给了牲口娃子,第三年这团团姑娘竟然给他生下了一白胖小子。但这小子子不类父,机灵着呢!
小子八岁这年,牲口娃子的舅爷给人家看风水,从他家门过,来他家小坐时,拉过这孩子,观察了半天后给把起了脉。沉思了一会儿给牲口娃子母子说:“这孙子好像是心脏有些问题,要赶快到医院看看……”
到医院一看,医生说这孩子是先天性心脏缺损,但不严重,如果能尽快手术,将来还是没有影响的。
牲口娃子问医生手术得多少钱?医生告诉他至少也得四五万。四五万块钱对牲口娃子来说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一个数字呀!
但孩子的病总是要治的,牲口娃子想到了贷款,一打听,人家说借款要房子抵押,又说贷五万要先扣两万元的利息……
再说这牲口娃子,随着年龄的增长,性格也逐渐成型了。虽然不会看风水、不会算命、不会看病的,但却相信风水、算命和看病,特别是相信他的舅爷。再就是和他那个没有见过面的死老爹一样,又耿直又犟,但又特别喜欢和人家打赌儿儿。
正在为孩子治病发愁时,村人们得得知了这件事情,大家都知道,这牲口娃子肯定没的钱,于是就有好心人就暗示他向村人们借点钱,或者说是想办法让村人们资助一点看看,但都被他拒绝了。
牲口娃子的地与老单家的地是连着的,老单家的五个孩子个个成器,都在外面工作,慢慢的地没有人种,就荒掉了。人家老单多次想让他种,他就是不愿意占人家便宜。
这天,牲口娃子妈不舒服,牲口娃子正在煎药,隐约听到地里有人在吵架,急急匆匆地把药给逼好,给母亲放到面前就向地里跑去。
刚拐过房头就听到老单的声音,连忙跑过去,一看是自己的舅爷和老单骂的正酣,见舅爷指头子捣着老单:“老子和尚咋的?不偷不抢的,靠勤劳吃饭,何况老子还不是好心提示你……”
这老单也不示弱:“难不成老子吃饭是靠偷的抢的?老子的地荒得起,与你球不相干……”
原来,牲口娃子舅爷从这过,老单正坐在地边抽烟,问他:“这块地是谁的?”
老单说是他的。
牲口娃子舅爷说:“这块地风水好,里面肯定有宝贝,现在开出来,肯定能挖到……”
老单认为牲口娃子舅爷是笑话他地荒了,没有人种。三句话不投机,两个老汉头子就对骂了起来。
一个是村上有头有脸的老人,一个是自己特别敬仰的舅爷,着实让这牲口娃子不好处理,劝不半天,两个老汉头子却都是小娃子鸡鸡儿,越拚越硬的那种。
俗话说是亲有三顾,这牲口娃子一不做二不休,上前问老单:“要是我舅爷说的对,地里真的有宝贝咋说?”
“咋说!要是真的有,老子把宝贝归你,地也归你白种。要是没的你咋说?”
这牲口娃就真的犟起来了:“要是没得,我白给你把这块种到,收成是你的。”
“你娃子真的敢跟老子赌不?”
“赌就赌,谁怕谁。连我舅爷的话您敢都不相信了?”
“你舅爷算个球,扳都不是……”
“我今儿的就跟您赌定了……”
“赌定了,就赌定了。难不成老子输到你这个牲口手里了……”
这块地上的草长得根已经把地都给绣死了,已经不能犁了,只能人工挖。这牲口娃子一连挖了五天,天快黑了,只剩下铺席大一块了,连个宝贝毛儿都没有见到。
本来想放弃算了,但又想到跟老单打的赌是没有宝贝他就白给人家种地,总不能让人家说我牲口子说话不算话吧!遂自语道:“一言既出驷马难追,种就给他种,不就是出点力吗?有啥不得了的?”
就只好再继续下去……
突然,“咣”得一声,这牲口娃子一惊,莫非……
遂慢慢地刨了起来,见多大一个口用水泥封着的广口儿瓶子已经破了,里面小灰③已经喷了出来。立即小心地扒开小灰,见里面多大一个旧报纸包子用麻绳缠着。这牲口娃子急忙解开麻绳,打开了旧报纸。
我的个天呀!六沓百元大钞呈现在牲口娃子眼前……
此时,天已经黑了,这牲口娃子立即重新包好这些大钞,抱在怀里,向村子里边跑边宣告似的地叫喊道:“我舅爷是没得错的……”径直向老单家跑去。
这单老头大门敞开着,牲口娃子叫道:“我舅爷没得错的……”一头直接窜了进去,抬头一看,灯泡下单老头正在和他的舅爷下象棋……
【注释】①为了好看,给他取了个名字叫牲口娃子:人们认为越是下贱名字,这人就越好养活。
②团团:智商低下者。
③小灰:草木灰,农村用作干燥济。
O一八年十一月九日凌晨
于四方山脚下随性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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