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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儿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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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5-18 10:2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桃  儿  缘
贾斯炜
艾长意种了两分地的桃子,今年丰收了,批发商要来整块买下,老婆说他又没得事情,自己摘了挑到市里江边公园去卖,再说也比批给人家能多赚几个钱。
这天晚上,艾长意摘了已经熟了的桃子,装了两个小筐子,第二天早,上天一亮就出发了。
九点多钟,艾长意来到了江边公园,找了个凉亭,放下担子,自己坐到条凳上,点上了一支烟,等着来这里休闲、游园的买主。
一群叽叽咋咋的童音传了过来,不一会儿,这帮娃子就来到了凉亭,大家围着艾长意的桃筐子:“好香呀!哪长儿?”
艾长意解释说:“本地乡下的。”
有孩子说:“本地乡下哪里有这么早的桃子,是不是催红的?”
一个孩子说:“不可能,去年我跟我爸爸、妈妈这个时候也是在这个地方就买到了乡下来的新鲜桃子,我爸爸是林业工程师,他说这种艳色的桃子都是自然成熟的。……”
艾长意见这一帮娃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,问道:“小朋友,我们都不能做黑心人是不是?”
“当然是的。”
“看看叔叔我像不像黑心人?”
大伙都天真地端详起了艾长意来了,有的说不像,有的说现在的人会装,看不出来,所以不一定,最后大家的一致意见是这个叔叔不像黑心人,桃子应该是自然成熟的。
艾长意说:“不是黑心人怎么会卖黑心桃儿?”
有孩子就问了:“那黑心桃儿跟不黑心桃有啥区别?”
“野心桃儿一般比相同品种的要大一些,吃起来泡乎乎的,闻不到这种香味儿,吃起来没有嚼头儿,口感也是淡瓦瓦的……”
脸厚的一个小娃子就蹭下身来,把鼻子凑到了桃子上闻了起来:“嗯,叔叔说得对,好香,还是清香的……”
“你们一人拿两个,自己先尝尝吧!”
一个娃子看了看艾长意,傻乎乎地道:“没得钱。”
“一人拿两个,不要钱,免费的,吃了好吃的话叫你们大人来买就是了。”
一个胆子大的孩子就真的拿了一个,啃了一嘴道:“真的好吃,脆生生的,又香又甜的……”
另外一娃子见这娃子就这样啃了起来,道:“你没有洗,有农药的。”
艾长意道:“农村的,没有污染,也没有打过农药,可以直接吃,不过洗一下再吃更好……”
于是娃子们一人拿了两个,“谢谢叔叔!谢谢叔叔!”一窝蜂欢快地跑了。
慢慢得公园的人多了起来,老太太老大爷们来到这个亭子,见新鲜桃子,便问了价格,艾长意道:“五块钱一斤。”
正在准备给大家称桃子时,隐隐约约觉得上面江边上有喊叫声,艾长意放下小弹簧秤径直向上面江边跑去了。
我的个天呀,深水区一个孩子正挣扎着,岸上的孩子们乱作一团,这艾长意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江里。
还好,这孩子只是呛了些水,艾长意滴溜住他的双脚抖抖后,这孩子吐出多大一滩水后就好了。
见孩子没事儿,艾长意给这帮孩子交待道:“你们都是小孩子,不知道什么地方水深,什么地方水浅,想洗澡一定要有大人陪同。”对这个落水的孩子道:“快点回去换衣服,以后记住,没有大人允许是不能下水的。我要去卖桃子了……”说着向凉亭方向走去了。
这艾长意老远见桃筐子空空如也了,心里一惊,快步跑到凉亭,急切地翻看方便袋子起来,大半袋子钱呀!一数,我的个天呀,比在家预计的钱还足足的多出了十几块。
回家看看可以摘的成熟桃子不多了,第二天就没有摘。第三天,一大早艾长意又来到了这个凉亭,不一会儿,一中年男子拉着一孩子向凉亭走来,这孩子兴奋地道:“就是这个叔叔……”
艾长意还没有反应过来,这男子就快步上前跪在了他面前,磕起了头:“恩人呀!……”
突如其来的眼前事件,把个艾长意弄呆了。
原来,这孩子就是前天落水的孩子,中年男子就是这孩子的爸爸,叫刘兴成。
一番感谢之后,刘兴成提议带上孩子到乡下看看,也好有个乡下新鲜的饭菜吃,顺便拍点乡村景色的照片回来,艾长意爽快地答应了。
刘兴成道:“我们先回去开车,马上过来叫您。……”
有了前天买桃子买主自己拣,自己称,自己付钱的经验之后,这艾长意就坐在凉亭的条椅上自个抽着自己的烟。
不一会儿就卖完了,正收拾筐子时,那个孩子来了,老远叫道:“叔叔可以走了吗?我爸爸在路边等着您。”
有人带路就是不一样,半个小时左右,轿车到了一个山豁子处,进了豁子的不远处,艾长意说:“车子就停到这。”指着上坡的路:“从这儿凭腿上去十几分钟就到了。”
一行三人向上山的路上去了。
十几分钟时,眼前几间破土房子,一股刺鼻的中药味扑面而来,门外地下简单地支着几块土坯,下面生着火,熬着中药。艾长意喊道:“真真,来客了。”
一穿着明显不合身衣服的小姑娘应声跑了出来,艾长意对她说:“叫叔叔、哥哥。”
“叔叔好!哥哥好!”
“带哥哥到后面摘点儿桃子,拣好的……”
进得屋来,一中年妇人半躺在躺椅上,吃力地欠着身子:“稀客!稀客!这家里……”欲言又止了。
不用说,这妇人就是女主人艾长意的老婆了,刘兴成道:“您好好休息吧,我们……”
刘兴成见人家家里这样的,也不知道怎么搞了,三个人有一搭,无一搭地说着了一会儿后,艾长意对他说:“我到菜园子去摘点菜,你先喝点茶……”
不一会,这艾长意喊道:“哪儿来野猫子,把只兔子咬死了,正好中午下酒……”拎着一只鲜血直流的肥兔子气乎乎地走过来了,妇人微微一笑。
这时,真真也拎着桃子,拉着那男孩子儿回来了,两个娃子叽叽呱呱地嘻着,有板有眼地洗起桃子。
中午点把钟的时候,开饭了,四个自己菜园子的疏菜,中间多大一铜盆子红焖兔子肉冒着香气。
刘兴成的老婆是市医院的主任医师,回去后将艾长意老婆的病情给她详细说了一下,她说:“这种病完全是可以治疗痊愈,但是得二十多万元的治疗费。……”
不久,刘兴成问孩子:”还想到真真姐姐家玩不?”
孩子高兴地道:“当然想去。”
刘兴成买了多大一包菜,带着儿子上路了,儿子问:“你不是说到农村就要吃农村的菜吗?怎么要给真真姐姐们带城市的菜?”
刘兴成说:“爸爸今天如果不给真真姐姐们带点儿菜,艾叔叔家的土鸡子说不定又要被野猫子或者是野狗子咬死的……”
今天因为刘兴成自己带了些菜来,艾长意只炒了点自己菜园的时疏,还是那个铜盆炖了一盆子自己家的土鸡蛋糕。刘兴成问:“这个铜盆是什么时候的?”
艾长意说:“不知道。”
“哪儿来的?”
“对面山上的一家人搬进城时扔的,感觉没有烂,还可以用,就捡了回来。”
“卖给我行不?”
“不值钱的东西,卖啥子卖呀,喜欢就拿去。”
“兄弟之间,也好。那我就不客气了……”
不几天,刘兴成又带着儿子来到了艾长意家,递给他一个银行卡,道:“亲兄弟,明算账,这是你的铜盆钱。”
“见外了吧,说好了送给你的呀!”拒绝接这个银行卡。
刘兴成道:“但这个盆子是不能送人的。”
“啥意思?”
“太贵重了。”
“不就是个铜盆儿吗?”
“它可不是一般的铜盆儿。”
“那是什么铜盆儿?”
“是朱元璋的汤盆,按市价,三十二万已经给你卖掉了。……”
回家的路上,孩子问刘兴成:“爸爸,朱元璋是谁?他的汤盆都那么值钱?”
“明朝的第一个皇帝?”
“多少年了?”
“六七百年。”
“楼上的陈叔叔不是说那个盆子就是一二十年前的东西吗?”
“这叫作大男人之骗。明白马?”
这孩子若有所思……
二O一九年五月十八日于红椿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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